
城砖上的刻痕,十五载后的重逢
一、脚踩石板,一眼认出十五年前的车辙
西安的秋天总带着晒透的城砖香,我攥着刚买的登城票踩上永宁门的台阶,鞋跟敲着青石板的脆响突然撞开了十五年前的记忆——那时候我和大刘、阿凯都还是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,攒了半个月的生活费换了三辆二手自行车,说要围着整座城墙骑一圈,骑到半途就瘫在城墙上啃肉夹馍,大刘说要给青春留个记号,掏出钥匙在城砖凹痕里刻了歪歪扭扭三个姓:刘、张、王。
那天阳光和今天一样暖,风卷着城墙上飘下来的狗尾草扫过脚踝,我们三个对着刻完的字比了个耶,说以后每年都要回来骑一圈,等老了还要在这城墙上晒太阳。没想到这一隔,就是十五年。
我顺着西城墙慢慢走,目光扫过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城砖,没走几百米就顿住了:那块缺了一小块角的灰砖还在,砖缝里的青苔长密了一点,可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刻字,居然还清清楚楚嵌在砖面上,被这么多年的风刮日晒,反而像是长在了城砖里。我伸手摸了摸刻痕,指腹蹭过凹凸的笔划,十五年前大刘攥着钥匙刻字时蹭得满手灰的样子,一下子就清晰得像在眼前。
二、各奔东西,原来牵挂从来没断过
那之后的故事其实和大多数青春一样:毕业那年大刘考了新疆的定向公务员,抱着铺盖去了南疆的乡镇,阿凯跟着父母去了加拿大做外贸,我留在了南方做互联网,一开始还建了群天天扯闲天,后来慢慢的,大刘发的南疆胡杨照片没人及时接话,阿凯说的时差总是凑不到一起开视频,群聊慢慢静了下来,连过年的祝福都成了群发的客套。我不是没难过过,总说年少的约定怎么就这么散了,直到去年冬天翻朋友圈,看到大刘发了一张他带当地孩子摘棉花的照片,背景里胡杨黄得像烧起来,我随手点了个赞,没过五分钟就收到他的私信:“哥几个,我明年秋天调回陕西了,终于能回去了。”
紧接着阿凯的消息也跳了出来,原来他去年就回国发展了,在深圳开了个小小的外贸工作室,一直没好意思在群里说话,就等着攒够勇气约我们见面。那天我们三个在视频里聊到凌晨,才知道谁都没忘了当年骑车绕城的约定,大刘说他在新疆每次看到戈壁上的古城墙,都能想起西安城砖上那三个刻字,阿凯说他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,最想念的就是西安城墙根下的肉夹馍,还有我们骑车时唱的跑调的歌。
我站在城砖前摸出手机,拍了那张刻字的照片发到群里,没两分钟就收到了两张定位,大刘说他已经开车过了灞桥,阿凯说他刚下高铁,正在往永宁门走——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到西安了,瞒着我就是想给我个惊喜,说要圆十五年前的约定。
三、城砖不老,新的车辙压着旧的路
不到半小时,两个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就出现在城墙上,大刘的肚子鼓了一点,头发比当年稀了点,可笑起来还是露出那颗歪歪的虎牙,阿凯戴了框架眼镜,说话还是当年那个急性子,一见面就给了我结结实实一个熊抱。我们三个凑在那块城砖前,大刘伸手摸了摸刻字,说当年真不懂事,乱刻乱画破坏文物,现在想想真后悔,可这好歹是我们三个青春的记号。我们商量着回头找城管理赔道歉,再给城墙做个小小的义工,也算给当年的莽撞补个错。
我们三个在城下找了三辆共享单车,重新沿着城墙往北门骑,风从耳边吹过,路边的银杏叶飘下来落在车筐里,骑到当年歇脚的地方,我们又买了三个肉夹馍,坐在城墙上啃,味道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,香得直掉渣。大刘说这十五年他在新疆帮着当地卖水果,帮孩子们修图书室,从来没觉得日子白过,阿凯说他在国外漂了这么多年,最后还是觉得回国踏实,现在做农产品出口,帮陕西的苹果卖去全世界。我也说了我这十五年打拼的故事,有过难的时候,可每次想起当年我们骑着车喊着要“闯遍天下”的样子,就又能提起劲往前走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我们又回到了那块刻着字的城砖前,夕阳把三个影子叠在城砖上,和十五年前的影子慢慢重合。西安城墙站在这里六百多年了,见过多少聚散离合,多少少年变成大人,可城砖从来都稳稳立着,把年少的约定好好存着,等着我们哪天回来拿。原来真正的兄弟从来不会被距离冲散,就算各奔东西,我们也都在各自的地方好好努力,把日子过成了当年想要的样子,只要约定还在,我们就总能再回到这里,再一起骑一次车,再吹一次当年的牛。
骑完这一圈,我们约好了,以后每年秋天,都要回来骑车,都要来看这块城砖,等再过十五年,我们还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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